2014年10思想汇报:看农村之变化

  尊敬的党组织:

  母亲曾几次大发感慨:我原以为有两眼窑,就够住了,万万没有想到还要盖房子……

  母亲每一次所发感慨,虽然形式大致相同,但内容稍有不同。她最后一次大发感慨时,他们家已经搬到陕县锦绣园小区的别墅里去了。那是一套两层小楼,290多平米,坡形屋面,有花园、有车库,水电暖齐全,装修豪华,这是我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所不曾想到的。她这里走走,那里看看,甚至悄悄爬上阁楼,吓得我们大呼小叫,唯恐她有啥闪失。这所别墅唯一显现农民特征的,是原来的草坪被改一畦畦菜地,青的绿的紫的红相杂着,别有一番意趣。

  母亲感慨中的两眼窑是什么样子呢?那是我和哥哥的出生地,我们在这两眼窑洞里,曾度过18年的岁月。

  我们住在三门峡市陕县大营镇温塘村,过去村里多地坑院,我们的两眼窑洞就在村南的一个地坑院里。从父辈们的口中得知,那所院子落成于1944年,令大家记忆深刻原因不仅因为那一年我的父母大婚,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一天日子鬼子打了过来,母亲被抓,最后跳入了深沟才得以幸免于难。那院子后来也被鬼子所占,做了他们的指挥所,年幼时我还看到过墙上的日文报纸。

  那所地坑院占地足有一亩大,外面有围墙,有大门和门房,小时候我只看到残破的围墙,看不到大门和门房了,也许它们毁于战火吧。门房的旁边有坡道,顺着坡道的台阶拾级而下,通过三道门,便可下到地坑院里。我们的院子就像一口巨大的井,深约五六米,四面凿着十一眼窑洞,院中深挖一井,叫渗坑,用于排水。这十一眼窑洞,一眼是公用厕所,五眼属于我的大爷大奶,三眼是我二伯家的,两眼是我家的。看来这所院子当年是爷子辈的人合伙挖的了。我家北窑里有一通火炕,一张柴火桌子,两张柴火椅子(没有油漆的家具),除了吃饭的家伙,别的什么也没有了。因为北窑朝阳,一家人一年多住于此。西窑也是一通土炕,一张油过漆的桌子,两张椅子,一个木柜。几家人在院子里养着猪、牛、狗、鸡等家畜,院子里整天是鸡鸣狗叫,猪跑羊叫唤,又脏又乱。那时候村里也有平院子,但基本上都是土窑洞,家里的情况也基本相似。

  小时候我很奇怪,大家为什么非要挖坑而居呢?出入多不方便呀!挑水,下粮食,出粪,样样都是出力活,靠的是全人的肩膀呀。如果渗坑淤了,遇到夏天下暴雨,还有被淹的可能。我记得很清楚,一下暴雨,父亲便光着脚,披着雨衣,顾不上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拿着铁锨跑崖顶堵水引流去了。我们也都养成了习惯,如果天变了,会自觉拿着锨到崖顶上找老鼠洞,蚂蚁窝,用土夯实,以防雨水顺洞钻进来,淹了我们的地坑院。我一向很惧怕地坑院那长长的坡道,如果回来晚了,常常在窑坡口逡巡再三,如果等不到人和我同路,得唱着歌才敢下去。哥哥们时常恶作剧,突然在暗处一声怪叫,我立刻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了。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住到平院子里。然而这种期待是漫长的,小学,初中,以至升到高中,村里还是老样子,我们家也还是老样子。

  1978年,哥哥高中毕业,回来即做了生产队的保管,他像所有知识青年一样,立志要改变农村的面貌。然而仅仅一年时间,这个16岁的少年就深深体味到农村的贫穷、生活的艰辛和世事的艰难。生产队的人可以因为芝麻大的小事,吵闹几天不止。大家出工不出力,一起混着贫穷而单调的日子。我们家人口少,父母吃苦能干,一年下来,也只有百而八十块钱的节余。1979年,温塘村的土地开始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哥便辞去了保管的职务,和几个人远赴兰州炸麻花卖。两年后他回来了,不仅带回来有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还有几千块现金,他还非要把父母从三爷家继承的三眼平院土窑扒了,盖成平房。1982年,房子盖成了,他又花了四百块钱,抱回了一台12吋的电视机。记得当时电视上正热播《霍元甲》,村里人听说我们家买了电视机,都跑来了,父亲只好把几块板子用砖头支在中间的大屋里,供大家坐。我们家人如果没有提前坐进去,就只能坐在屋外听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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