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诵冰心散文篇

2022-09-02

朗诵冰心散文篇 篇1

  纸船

  我从不肯妄弃一张纸,

  总是留着——留着

  叠成一只只很小的船儿,

  从舟上抛下在海里。

  有的被天风吹卷到舟中的窗里,

  有的被海浪打湿,沾在船头上。

  我仍是不灰心的每天叠着,

  总希望有一只能流到我要它到的地方去。

  母亲,倘若你梦中看见一只很小的白船儿,

  不要惊讶它无端入梦。

  这是你至爱的女儿含着泪叠的,

  万水千山,求它载着她的爱

  和悲哀归去。

朗诵冰心散文篇 篇2

  一日的春光 冰心

  去年冬末,我给一位远方的朋友写信,曾说:“我要尽量的吞咽今年北 平的春天。”

  今年北平的春天来的特别的晚,而且在还不知春在哪里的时候,抬头忽 见黄尘中绿叶成荫,柳絮乱飞,才晓得在厚厚的尘沙黄幕之后,春还未曾露 面,已悄悄的远引了。

  天下事都是如此——

  去年冬天是特别的冷,也显得特别的长。每天夜里,灯下孤坐,听着扑 窗怒号的朔风,小楼震动,觉得身上心里,都没有一丝暖气,一冬来,一切 的快乐,活泼,力量,生命,似乎都冻得蜷伏在每一个细胞的深处。我无聊 地慰安自己说,“等着罢,冬天来了,春天还能很远么?”

  然而这狂风,大雪,冬天的行列,排得意外的长,似乎没有完尽的时候。 有一天看见湖上冰软了,我的心顿然欢喜,说,“春天来了!”当天夜里, 北风又卷起漫天匝地的黄沙,忿怒的扑着我的窗户,把 我心中的春意,又吹得四散。有一天看见柳梢嫩黄了,那天的下午,又不住 的下着不成雪的冷雨,黄昏时节,严冬的衣服,又披上了身。有一天看见院 里的桃花开了,这天刚刚过午,从东南的天边,顷刻布满了惨暗的黄云,跟 着千枝风动,这刚放蕊的春英,又都埋罩在漠漠的黄尘里……

  九十天看看过尽——我不信了春天!

  几位朋友说,“到大觉寺看杏花去罢。”虽然我的心中,始终未曾得到 春的消息,却也跟着大家去了。到了管家岭,扑面的风尘里,几百棵杏树枝 头,一望已尽是残花败蕊;转到大工,向阳的山谷之中,还有几株盛开的红 杏,然而盛开中气力已尽,不是那满树浓红,花蕊相间的情态了。

  我想,“春去了就去了罢!”归途中心里倒也坦然,这坦然中是三分悼 惜,七分憎嫌,总之,我不信了春天。

  四月三十日的下午,有位朋友约我到挂甲屯吴家花园去看海棠,“且喜 天气晴明”——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是九十春光中唯一的春天——海棠花又 是我所深爱的,就欣然的答应了。

  东坡恨海棠无香,我却以为若是香得不妙,宁可无香。我的院里栽了几 棵丁香和珍珠梅,夏天还有玉簪,秋天还有菊花,栽后都很后悔。因为这些 花香,都使我头痛,不能折来养在屋里。所以有香的花中,我只爱兰花,桂 花,香豆花和玫瑰,无香的花中,海棠要算我最喜欢的了。

  海棠是浅浅的红,红得“乐而不淫”,淡淡的白,白得“哀而不伤”, 又有满树的绿叶掩映着,秾纤适中,像一个天真,健美,欢悦的少女,同是 造物者最得意的作品。

  斜阳里,我正对着那几树繁花坐下。

  春在眼前了!

  这四棵海棠在怀馨堂前,北边的那两棵较大,高出堂檐约五六尺。花后 是响晴蔚蓝的天,淡淡的半圆的月,遥俯树梢。这四棵树上,有千千万万玲 珑娇艳的花朵,乱烘烘的在繁枝上挤着开……

  看见过幼稚园放学没有?从小小的门里,挤着的跳出涌出使人眼花缭乱 的一大群的快乐,活泼,力量,和生命;这一大群跳着涌着的分散在极大的 周围,在生的季候里做成了永远的春天!

  那在海棠枝上卖力的春,使我当时有同样的感觉。

  一春来对于春的憎嫌,这时都消失了,喜悦的仰首,眼前是烂漫的春, 骄奢的春,光艳的春,——似乎春在九十日来无数的徘徊瞻顾,百就千拦, 只为的是今日在此树枝头,快意恣情的一放!

  看得恰到好处,便辞谢了主人回来。这春天吞咽得口有余香!过了三四 天,又有友人来约同去,我却回绝了。今年到处寻春,总是太晚,我知道那 时若去,已是“落红万点愁如海”,春来萧索如斯,大不必去惹那如海的愁 绪。

  虽然九十天中,只有一日的春光,而对于春天,似乎已得了报复,不再 怨恨憎嫌了。只是满意之余,还觉得有些遗憾,如同小孩子打架后相寻,大 家忍不住回嗔作喜,却又不肯即时言归于好,只背着脸,低着头,撅着嘴说, “早知道你又来哄我找我,当初又何必把我冰在那里呢?”

  一九三六年五月八日夜,北平

朗诵冰心散文篇 篇3

  宙的爱  冰心

  四年前的今晨,也清早起来在这池旁坐地。

  依旧是这青绿的叶,碧澄的水。依旧是水里穿着树影来去的白云。依旧 是四年前的我。

  这些青绿的叶,可是四年前的那些青绿的叶?水可是四年前的水?云可 是四年前的云?——我可是四年前的我?

  它们依旧是叶儿,水儿,云儿,也依旧只是四年前的叶儿,水儿,云儿。 ——然而它们却经过了几番宇宙的爱化,从新的生命里欣欣的长着,活活的 流着,自由的停留着。

  它们依旧是四年前的,只是渗透了宇宙的爱化出了新的生命。——但我 可是四年前的我?

  四年前的它们,只觉得憨嬉活泼,现在为何换成一片的微妙庄严?—— 但我可是四年前的我?

  抬 头 望 月 , 何 如 水 中 看 月 ! 一 样 的 天 光 云 影 , 还 添 上 树 枝 儿 荡漾,圆月儿飘浮,和一个独俯清流的我。

  白线般的长墙,横拖在青绿的山上。在这浩浩的太空里,阻不了阳光照 临,也阻不了风儿来去,——只有自然的爱是无限的,何用劳苦工夫,来区 分这和爱的世界?

  坐对着起伏的山,远立的塔,无边的村落平原,只抱着膝儿凝想。朝阳 照到发上了,——想着东边隐隐的城围里,有几个没来的孩子,初回家的冰 仲,抱病的冰叔,和昨天独自睡在树下的小弟弟,怎得他们也在这儿……

  一九二一年六月十八日,在西山

朗诵冰心散文篇 篇4

  独行的冰心

  清夜独坐的我,晓梦初醒的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之中偶然有一分钟 一秒钟感到不能言说的境象和思想的我,与课室里上课的我,和世界周旋

  的我,是否同为一我,也是一个疑问。

  ———冰心:《我》

  仔细回想一下这个世纪的历史,我们不难发现它留给个人的时间和空 间竟少得可怜。更多的情况下,人们被时代驱赶着前行,像赶赴一个个盛 大的集会,停不下来,也来不及思量。如我在一篇文章里讲到的:“在 20世纪中国,一般人恐怕不必指望去逃避历史强加给他的规定性成长。” 我们只听得到群体的口号,而听不到个人的声音。政治空间对心灵空间、 公共空间对私人空间的挤迫,几乎成了本世纪的标志性景观。

  而冰心,这位身着旧式旗袍的新式女性,自新文学发轫的第一天起, 就开始在荒芜的心灵园林里打扫尘垢,锄草施肥了。她试图以智慧的繁星 和纯真的春水,焐暖世纪冰冷的胸膛。与名字相反,冰心是温暖的,她没 有染上那个时代的女子特有的闺阁式的自怜,而纯然是一尘不染的洁净与 正直。她外表的单薄与弱小,更凸显出她精神的伟岸与不凡。

  冰心与鲁迅形成了一种“互补关系”。鲁迅代表了新文化中阳刚的一 面,冰心则代表阴柔的一面;鲁迅是一柄锋利的社会手术刀,冰心则是慈 爱的灵魂布道者。学者李吉力在论说《红楼梦》时曾指出,女人是水性的, 男人是泥性的,“这两种特性表明:女人是自然的作为审美向度出现在历 史中的,而男人是社会的作为力量的象征从事于历史的创造的。”如果说 鲁迅是荒野上的战马,冰心则是河流边的水车,她承继的是中国文化中娴 静的部分,依靠的全然是自然的力量,浇灌心灵的沃土;如果说鲁迅是以 超人的力量肩起历史的闸门,冰心则是于不动声色中改造世道人心。冰心 的存在,丰富了“五四”文化的精神维度,使中国的精神启蒙不是一种简 单的线性结构或平面结构,而呈现出迷幻复杂的姿态。

  遗憾的是,这样的精神姿态没能赢得足够的发展时间而过早地夭折了。 当鲁迅传统生长为一株大树时,冰心却日益成为盆景园里孤独的标本。 “文革”中泛滥的兽行不是因为群体信仰的缺失,而是因为个体良心的泯 灭。那些闪烁着幼稚的眼光,本应从《寄小读者》中汲取营养的学生娃子, 争先恐后用《毛主席语录》抽打作家的脸颊。还会有女孩,在无边的暗夜 里为远行的人制作一盏温暖的小桔灯吗?

  冰心依然被选进课本———当然,是很久以后。我最初便是在课本里 结识冰心的。然而,漫长的时间足以将所有美丽的外形浸泡得变形。那些 在时间深处长出绿苔的旧日文章,被工匠的巧手镀上新的光芒,于是,冰 心笔下的“黑暗潮湿的山路”、“桔红的光”,便神奇地具有了政治隐喻 性。严密的政治话语系统可以妙用每一个个体声音———即使你有个体声 音,它也会强行为公共所用。

  茅盾在《冰心论》中写道:“在所有‘五四’时期的作家中,只有冰 心女士最属于她自己。她的作品中,不反映社会,却反映了她自己,她把 自己反映得再清楚也没有。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她的散文的价值比小说高, 长些的诗篇比《繁星》和《春水》高。”茅盾是典型的政治型作家,他的 小说如社会学论文一般谨严缜密。他对文学价值取向与己截然相反的冰心 作出这样的评说,绝对非同小可。

朗诵冰心散文篇 篇5

  闲情

  弟弟从我头上,拔下发针来,很小心的挑开了一本新寄来的月刊。看完了目录,便反卷起来,握在手里笑说:“莹哥,你真是太沉默了,一年无有消息。”

  我凝思地,微微答以一笑。

  是的,太沉默了!然而我不能,也不肯忙中偷闲;不自然地,造作地,以应酬为目的地,写些东西。病的神慈悲我,竟赐予我以最清闲最幽静的七天。除了一天几次吃药的时间,是苦的以外,我觉得没有一时,不沉浸在轻微的愉快之中。——庭院无声。枕簟生凉。温暖的阳光,穿过苇帘,照在淡黄色的壁上。浓密的树影,在微风中徐徐动摇。窗外不时的有好鸟飞鸣。这时世上一切,都已抛弃隔绝,一室便是宇宙,花影树声,都含妙理。是一年来最难得的光阴呵,可惜只有七天!黄昏时,弟弟归来,音乐声起,静境便砉然破了。一块暗绿色的绸子,蒙在灯上,屋里一切都是幽凉的,好似悲剧的一幕。镜中照见自己玲珑的白衣,竟悄然的觉得空灵神秘。当屋隅的四弦琴,颤动着,生涩的,徐徐奏起。两个歌喉,由不同的调子,渐渐合一。由悠扬,而宛转;由高吭,而沉缓的时候,怔忡的我,竟感到了无限的怅惘与不宁。小孩子们真可爱,在我睡梦中,偷偷的来了,放下几束花,又走了。小弟弟拿来插在瓶里,也在我睡梦中,偷偷的放在床边几上。——开眼瞥见了,黄的和白的,不知名的小花,衬着淡绿的短瓶。……原是不很香的,而每朵花里,都包含着天真的友情。

  终日休息着,睡和醒的时间界限,便分得不清。有时在中夜,觉得精神很圆满。——听得疾雷杂以疏雨,每次电光穿入,将窗台上的金钟花,轻淡清澈的映在窗帘上,又急速的隐抹了去。而余影极分明的,印在我的脑膜上。我看见“自然”的淡墨画,这是第一次。

  得了许可,黄昏时便出来疏散。轻凉袭人。迟缓的步履之间,自觉很弱,而弱中隐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愉快。这情景恰如小时在海舟上,——我完全不记得了,是母亲告诉我的,——众人都晕卧,我独不理会,颠顿的自己走上舱面,去看海。凝注之顷,不时的觉得身子一转,已跌坐在甲板上,以为很新鲜,很有趣。每坐下一次,便喜笑个不住,笑完再起来,希望再跌倒。忽忽又是十余年了,不想以弱点为愉乐的心情,至今

  不改。

  一个朋友写信来慰问我,说:“东波云‘因病得闲殊不恶’,我亦生平善病者,故知能闲真是大工夫,大学问。……如能于养神之外,偶阅《维摩经》尤妙,以天女能道尽众生之病,断无不能自己其病也!恐扰清神,余不敢及。”因病得闲,是第一慊心事,但佛经却没有看。

  一九二二年六月十二日

朗诵冰心散文篇 篇6

  一朵白蔷薇

  怎么独自站在河边上?这朦胧的天色,是黎明还是黄昏?何处寻问,只觉得眼前竟是花的世界。中间杂着几条白蔷薇。

  她来了,她从山上下来了。靓妆着,仿佛是一身缟白,手里抱着一大束花。

  我说,“你来,给你一朵白蔷薇,好簪在襟上。”她微笑说了一句话,只是听不见。然而似乎我竟没有摘,她也没有戴,依旧抱着花儿,向前走了。

  抬头望她去路,只见得两旁开满了花,垂满了花,落满了花。我想白花终比红花好;然而为何我竟没有摘,她也竟没有戴?

  前路是什么地方,为何不随她走去?

  都过去了,花也隐了,梦也醒了,前路如何?便摘也何曾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