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的记忆


我曾经笑他为什么不敢当面去喜欢自己喜欢的女生,为什么非要压抑自己的真实感情,躲在暗处默默关注?我说他如果敢在女生们的面前说出珍藏已久的秘密,保不住准会有一群傻乎乎的女生被他的情痴外表所迷倒。
我还记得我感冒生病时,他在课堂上为我买来药和打上开水。
记得在周末圣诞时和他相约一起去观赏郊外的枫树林,看他傻傻站在必经的小桥上等我。
记得入冬是她送了我一条围巾。
随着时间的流逝,残缺的记忆会越来越少,他也许会渐渐消失于我记忆里,他的脸,他的轮廓,都会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可是,当面对他因害羞而涨得通红的脸庞和他的温柔和体贴时,我心里所有的平和安静的感觉永远会记得。
看到他,我会快乐,简简单单,纯朴天真的快乐,单纯得让人心疼。
一切像原来那样进展得很好。
学习,生活一如往昔。我有太多的事要做,有太多的关于前途的问题需要思考,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容纳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感伤。那些感伤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方法比忘了它们更好。
暂时的感伤是对短暂生命的浪费,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我看到有人这么说。
我笑笑,说得真对。
一切都在时间的隧道里慢慢忘却。
(三)

进入了一个新环境,而生活却还是按着旧日的轨迹运行,像一头负重的老牛踽踽地在满是衰草的小路上行走。
这里的天气,跟家乡几乎一样。冬天不是特别寒冷,外边刮着干燥的寒风,飘着让人忧心的毛毛小雨,硬化的地面随处可见有滩滩亮晶晶的水渍。
青打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圣诞节计划怎么过。
我说都两年多了,生活都适应了,一切都已回归到本来状态。圣诞节没有什么特别计划,可能会去朋友准备的酒会party吧!
时间像一个魔术师一样,将过去和现在把玩在手中,一切只是一种错综复杂的幻象,时间久了,便不知道哪里是过去,哪里是现在,一切都只是在混沌无序中悄然进行着。我们却改变着自己,却无法去尝试着改变别人。
这里也有法国梧桐,在秋季弯成一片一片的黄色往下坠,像飞翔着的天使送来的祝福,比以前学校的还要美,可我却挥不去学校那条两旁栽满梧桐的小径给我的印象,它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我的生命。

青问我是否还像从前那般腼腆,有没有找到一个漂亮的美眉。我说当然,我的现任女朋友不漂亮却很温柔体贴。
她很善解人意,开朗活泼,给人一种很好的印象,像青在我心理的影像。我有点不习惯少了青的笑声的日子,我的心找不到那种让我完全放松的宁静,淡淡的温馨。其实我挥不去的是那里的人的影像。
我们最终什么都没有留给彼此。我们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做了道别。
其实我一直想把那天没有问完,我想问,你会不会等我?可我没有勇气问,我怕这个变化的世界,我怕青不愿意,怕时间和空间的考验,怕弄得精疲力竭。我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让一切随着黄叶零落在喧嚣浑浊的尘世吧!
青终于考上了一所大学,她开始了她的新生活,我知道她会很快乐,她是那种从来不缺少快乐的人,什么都可以忘记,惟记得快乐。
圣诞节平安夜的酒会上,一位朋友讲述了一个故事。有个腼腆的男生,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他喜欢的女生前,大声宣布我爱你,并问可否做他的女朋友?女生当时很感动,说当然可以,笑的很甜。
就在我想象故事女主人的幸福表情时,我猛然记起青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喜欢的人一定要在她面前大声的说:“我爱你!”她才会和他在一起。她认为这是爱一个人所需要的基本勇气,如果这种勇气都没有,又怎能相信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爱下去呢?她说爱是会遇到许多困难的,包括时间的空间的、空间的,也包括放弃。我突然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忘记的是一句“我爱你”,可是错过的却是一个深爱的人。可我怎么曾经居然不敢承认那份爱?也许一切都会在时间流动中,变得不那么重要。也许,浪漫是件没有后来的事,在多数情形下,它只是一种瞬间感受,悠忽而来,去的时候只有比来的时候更飘忽更迅捷更捉摸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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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空中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