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诗意的乡间


他的诗歌是以诗歌的境界写就的史诗、小说和童话,行走在他经营的字里行间,我们像在捧读一段历史,一个故事,一颗童心。从这类诗歌里,我们能从《遐想屈原》里看回远古,从《光辉历程》、《写给父亲的负伤日》、《八月河》、《毛泽东组诗》等解读出中国解放战争史,从《三棵麦子》里看到三年自然灾害,从《爹蹲着》洞察到农民命运的变迁,从《我的家在胶东以东》品读出胶东的历史,从《陶罐》纵观其村史家史……同时还有许多小说一样的诗歌,要么典型要么深刻,用平凡人的故事作砧木嫁接一段新奇,诸如《麦客》、《瓦匠》、《四川人》、《王二嫂的儿子王贵》、《春望》等。不或之年后来的一些被他自己称为练习的诗歌,是在乡土诗的基础上加了童话等其他元素,呈现出一种蛮荒原始的美感,是童话诗也是诗童话,像《麦子的花冠》、《冬天》、《会劝戒的牛》、《土地》等。
不或之年心里装满对生活对诗歌的热爱,劳作行走于热恋的土地,在他眼中一人一物一草一木总关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动容。平实的语言,朴实的动作,熟悉的人物经诗人点拨变得鲜活灵动,我们在获得阅读快感的同时,更多了一份激动和心酸胶合的复杂心情,像在听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如泣如诉,心灵恒久麻木的神经会在他诗歌的感召下惊醒。诗人徘徊在陪伴养育他的父母、亲人、乡土的温暖里久久不能自拔,沉浸于一种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不厌其烦地写生养他的爹娘,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爹娘》那首诗里,娘割把韭菜熬汤/娘轻轻在锅沿儿上/磕着鸡蛋/娘的筷子/轻轻搅着碗/爹蹲着给娘烧火/爹用一根草/点燃嘴里的旱烟。这份挚爱已化作血脉在诗人的身体里流淌。我捧起的一捧土里/有爹娘脱落的牙齿/有爹娘撒下的血汗/我捧的不是爹娘的土/我捧起爹娘的/骨灰/我是碑/錾爹刻娘!同一首诗里伤心的石碑镌刻着对土地的深情。爱之外,荡漾着对世俗对乡病的痛,爱之深切,怒其不争。这样的情感在《得病的村子》、《一把锁》、《离婚》、《恐怖的村子》等都有所表现。这一切无不说明农民诗人依恋土地,挚爱生活,善待生活。他没有被生活中的不顺意所困惑,从生活磨砺中提炼诗歌元素,反映农民生存现状。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诗人是富有的,是豁达的精神济世者。

一首诗歌必须先感动自己才能感动别人,正如一首曲子,只有拨动琴弦别人才能识其悠扬。能达到这种境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通过鲜活的生活寻找切入点。我们的诗人做到了,从他的诗里我们很轻易就能把握一种生活一种感觉一种意境,诗人被自己的生活感动了,我们被诗人的文字感动了。在他的诗歌里我们捕捉到独特的磁场效应,顺应他的意识流向不由自主地进入他的诗歌、他的思想、他的生活,欲罢不能。在《我的诗来自哪里》[组章],诗人被《父亲》、《母亲》、《哥哥姐姐》、《故乡》、《乡音》、《乡俗》、《麦子》感动着:母亲的手势搭在春天的额头/六月的麦浪高过河水……我在荞麦地里奔跑/熟睡的哥哥姐姐躺在荞麦叶上……谁家的孩子没有了母亲/大妈和婶子比继母还亲……油盐酱醋的过日子/一把泥土也是一把面/乡俗是些朴素的道理/给俺的感觉句句是诗/原来母亲就是一所学校/只是她没有端起书本。这种震撼从有些诗歌的题目也能窥见一斑,像《捧读乡土》,好一个沉甸甸的“捧”字,对乡土的虔诚与感动跃然纸上。诗人自己最喜欢的那首《麦婴》,是写诗人自己的:田野里的拾穗者/拣我零乱的秸杆回家/用编织稻草人的手指/为我的骷髅还原/她的乳汁如胶似漆/我的美丽白骨血肉丰满/我是她小木床上的麦婴/那个躺在门板上午睡的庄稼人/我认作了父亲/他用一杆老秤/秤我四月四日四斤四两的魂魄……他把自己比作了一个“麦婴”,被父母被土地感动得涕泪交流。一首好诗是感性和理性的完美结合,读不或之年的诗,我们不难发现感性之上升华的理性光芒,主题鲜明的诗歌,是被意境感染出来对文字真实的驾御,从生活里挖掘诗意,用对生活的热爱加以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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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