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读中国风

2019-02-26

  在绵延数千里的华夏长途中,有这么一群或盛开于紫陌红尘之上,或绽放于百丈悬崖之中的野花。她们刚劲时犹如西楚霸王,力能扛鼎,力拔山河;温婉间如窈窕淑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们曾被舍弃,但现在的我才知道揭开面纱的那一抹如花美眷足以震古烁今。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国风。

  若不是一本书,可能我对她的理解还停留在许嵩的几句歌词如“窗透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想念你当年微摆的衣角”等之上吧!读罢,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后知后觉的傻瓜。原来我与她的初见竟然要追溯到我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或许是父亲一边摇晃着我弱小的身躯,一边轻吟到:“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也许我那时一无所知,但她的容颜与声线已经深深烙在了我的血液里,此后流年生辉。

  以我愚见,中国风最讲究炼字。有时为了一个字,宁愿思忖几个时辰甚至几天。因此,这样的诗句每每读到,都会为之怡然称快,叹服至极。字若是安排得巧妙,往往能让人产生不由自己的联想,从而由诗词化为情,产生共鸣。而现代的白话文内容略显单薄,读者往往一带而过,不会去注意很多里面的细节,易形成一种轻率的文学之风。而中国风有时候则须翻阅字典,深思熟虑,由平面上的字词生长出立体的情景。如“我寻你千百度,日出到迟暮。“这句话若用现代文白话文来叙述大约是:“我寻找你很多次了,从白天找到晚上。”相比之下,中国风的益处就突显得淋漓尽致了。

  于是,我埋首书册,细细揣摩。刹那间,诗词中的每一个汉字都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阵阵浓烈的酒香。我贪婪地吮吸着,酿造千年的中国风以她绝妙的色泽和口感紧紧牵动着我的心弦。我的胸腔,我的脑中,乃至我的真个身躯无不氤氲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团。终于,我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恍惚中,我伫立于一座深山墓室前。一位身心倍受煎熬的华发老人倚窗而低吟:“钟鼓玉帛兮非吾事,池台花鸟兮非吾春。”听罢,悄然悲悯;两粒红豆,早已抛之脑后,心存侥幸的他仍倾注心血:“月团圆,人邂逅;月似当年,人似当年否?”换取的却是断肠利剑。闻罢,满腔悲愤;在封建黑暗社会中,她不满丈夫沉醉声色犬马,毅然决定“休夫”并高唱:“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读罢,拍手称快;亡国之痛,举樽邀月排遣,却在明月中遥看到了故国的残垣断壁,感慨遂深,家仇国恨奔涌而来:“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只是寄人篱下,仇怨无从发泄。曲罢,扼腕而叹。在诗词中摇荡双桨,随风飘荡,哪儿花开,哪儿停靠。于是我又游赏了汤显祖那“大同”社会,对话了老来几多健忘,唯有情思不放的林语堂,拜访了采菊悠然、性情真实的陶渊明……最后迷失在那江南一隅,难寻归路。

  中国风犹如一坛陈年老酒,虽历经历史更迭和筛选,却更蕴含着倾世的香醇。

  雨濛濛,寒舍煮酒论英雄,雨湿青纱袖。云悠悠,举杯与君同饮酒,不醉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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