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姓名

2019-02-23

  时常给家里写信,总是习惯在信封上收件人的位置写上父亲的姓名,以至天长日久,把母亲的姓名给淡漠了。前一段时间,父亲出远门,当我写完家信在信封上有些陌生地写上母亲的姓名时,忽然,我的心一阵颤动。呀!母亲的名字好美好美。听心理学家说过,当一位青年男子看见漂亮的年轻女子时,瞳孔会放大,此时信封上母亲的姓名对于我来说,就似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轻盈地向我走来。

  记忆,从心的深处层层浮起,我有些潮湿的目光,离开了这张书写过无数回父亲姓名的信封。母亲年轻过,也美丽过。

  母亲慈祥的姓名上,飘满了晨起的烟雾。她常用双手轻轻向脑后捋一捋沾满露珠的鬓发,走到我的小床前,弯下腰一声接一声深情地唤我;她常伫立在家门口,迎着晨风,一遍又一遍地叮咛我;她常一次又一次焦急地来到巷口,踮起脚跟,望眼欲穿地祈盼我回家。

  母亲动人的姓名上,积满了子女甚至父亲的泪水。无论是怨还是悔,无论是喜还是乐,那酸甜苦辣的泪花,都别无选择地落在母亲博大宽容的姓名上。如果,泪水是苦的,它就会浸疼母亲的心;如果,泪水是甜的,它就能滋润母亲的心。

  母亲勤劳的姓名上,铺满了厚厚的霜一般的目光。在灯芯捻到最小的油灯下,母亲的手仍在一片舒畅的鼾声中忙碌着;那一声声震荡夜空的钟声似乎在催促着她与时间赛跑。也许,酣睡声是她平生最爱听的乐曲。做也做不完的家务事,就像永远也纳不完的鞋底线,悠长悠长。她从不去丈量线的里程,只知一门心思地披着月色编织。

  母亲美丽的姓名,就像那把曾梳理她少女梦、洞房情的梳子。自从我们稚嫩的背影牵动母亲的视线开始,梳子就被束之高阁了。那寄托着外祖父母良苦用心的姓名被大家淡忘了,母亲只顾百般柔情地梳理儿女黑油油的发丝。

  甚至,母亲善良的姓名上,还印着父亲充血的指痕。岁月的艰辛,道路的坎坷,父亲的心在手掌举起与落下之间,就释然了。而母亲却只能捂着痛处,在对未来的憧憬之中将其忘却。

  我把湿漉漉的视线从冥想中缓缓收回,捏紧笔管,打定主意,以后每封信的信封上,我都要写上母亲的姓名,用一声声绿色的呼唤,拂去母亲姓名上的尘埃;用一声声绿色的呼唤,唤回母亲埋藏于心底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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