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风景独好

2019-06-12

  这是诗化了的国度。

  站在历史的长河上,看到那牧童的手指,始终不渝地指向一个永恒的诗词盛世。那是霓裳羽衣的唐朝,那是金戈铁马的宋朝。唐诗宋词,记载了一段段兴盛衰亡,满盛着一声声王朝交替的叹息。随手拾起半章诗句,都朦胧着才子佳人的泪眼,缱绻着亘古不变的风月。轻轻穿过岁月的迷雾,唐朝的风姿,宋朝的景致便凸显在面前。所有点点滴滴的风景是这般绮丽,不由得使人感慨万千,魂牵梦萦。徜徉在浩如烟海的长廊,品读着山水间千年不绝的韵味,惟有彻底的震撼,最终沉醉在灿烂的华夏文明的画卷里。

  青莲如山

  在大唐的繁华长歌夜夜从画舫上唱出的岁月里,山水都隐隐翻腾起笑意,衣衫都轻轻卷裹成图案,这样的光风霁月,太需要一个懂诗、懂酒、懂浪漫,却不懂混沌于世的潇洒诗仙了。于是李白的名字被印上盛唐的华章,游走在青崖白鹿那一串串诗酒风流的意象里。

  山水之间,花为新伴月为友,他举起酒杯,就把月亮与满地的碎影一同拾起,自歌自舞自开怀。他赞邻家女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歌当朝贵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栏露华浓。”他写离别,使桃花潭水的深情,寄予明月的思念,他唱自然,忽而“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忽而“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他就这么信手采撷一片月,一缕风,用想象把它们变为活灵活现的一场戏。他把每一个意象都挥洒成宏大的画卷。他亦是畅游其中,无拘无碍。即使唱的是出塞曲,亦有那一份不羁的浪漫情怀。

  哪一个嗜酒的人敢“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哪一个赴征的人敢“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嵩人?”哪一个不得志的人又敢“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李白却一一做到,而且一路张扬,力士脱靴,贵妃捧砚,傲视君王。绘景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饮酒是“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写诗更是“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海。”他就这么挺直了腰杆,带着鄙睨红尘的傲岸之志,一把短剑,挥毫泼墨便是“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的豪放,是对现实的永不妥协,对人生的永不言弃,他就这么充满了希望,扶摇直上九万里。

  李白这名字过于简单,一如他的为人和胸襟,李白的自号亦是且淡且雅,一青一莲,宛若红尘之上的高洁之士,吟明月之诗,诵窈窕之章。青莲如山,且道是:千古诗才,蓬莱文章建安骨。一身傲骨,青莲居士谪仙人。

  女子如水

  都说女子是水做的。

  从小雅的在水一方到青青子衿的柔情,从斜晖脉脉水悠悠的痴想到水光潋滟的旖旎,一个个从水中走出的温婉女子,回眸浅笑的绿衫伊人,用清水般明净的品性吟成一曲悠扬伶人的水之韵歌。

  “唯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易安的韵是水的迷蒙凄婉。

  一方斜阳铺成诗笺,沐浴秋色,琵琶声声,道出她流水般绵绵的愁绪。人生反反复复,夕辉来去匆匆,岁月枯枯荣荣。多少次叩响她紧闭的门扉,却看不到清月下的花影;多少次摇动她思念的檐铃,却听不到徐风中透明的笑声。没了风花雪月的日子,却有着生当做人杰的心胸。她走在坎坷的人生路上,从寻寻觅觅到凄凄惨惨,却走不出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一个愁字。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玉环的韵是水的妩媚轻盈。

  宛若《长恨歌》的前奏,美人恰似芙蓉从清水中袅袅踏歌而来。她美,美得“天生丽质难自弃”,她媚,媚得“回眸一笑百媚生。”唐明皇俨然那一汪碧水旁的青山,幽幽地环住了水。他建琼楼玉宇,她倚楼上绿眉飞眺,青睐流转;他奏霓裳羽衣曲,她步履轻盈,腰鼓曼纱;他砌如茶般的温泉水,她凝脂冰肌在水中溅起海棠朵朵……大明宫韶华极盛之时,谁会料到竟是“一杯黄土收艳骨,数丈白绫掩风流。”仿佛是水的枯竭,让人禁不住唏嘘感慨。

  女子如水,一如水的愁绪,水的灵动,水的磅礴,水那鬼斧神功般的变化。画出一副万紫千红的仕女图,一首绚丽留香的红尘诗,一个余音绕梁的人世间。

  江南如梦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敲进“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句子,不仅搜索到了李煜的《望江南》,还找到了这首歌词。并不怎么欣赏琼瑶笔下悱恻缠绵的爱情故事,但在这首情深深雨蒙蒙的背后,是美人如玉剑如虹,情在回肠荡气中,像是专为李煜这位词中之帝谱写成的。

  依稀是旧时上苑,南唐月明如水,佳人歌笑如风。在梦境中,李煜的恨被洗刷地分明。亡国恨,即使在梦里亦深重如渊狱,压得他无力回天。毕竟,做了亡国之君,与家与国皆是客。因着他的才华,对词的热爱,葬送了国家。

  他的愁,他的痛,他的恋,都化作了东风,化作了春水,婉转而去。千年之后,清风明月夜,亦有人凭栏怀古,想起的,都是他的人,他的词。他那千古传唱的《虞美人》,在一片靡丽艳情中,用血和泪,唱出了宋词的第一声。

  在生命的最后时期,他的词赋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没有丝毫的雕琢痕迹,简直是天地浑然一体而成。至于语句的清丽,音韵的和谐,更是空前绝后。从那时起,词才不再作为酒宴间觥筹交错的附属,而成了可以言志抒情的文学体裁。它的主人公,亦不再是搔首弄姿的舞女,而是词人自己。他不知,南唐灭亡之时,属于李煜的朝代才刚刚开始。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一生是娇花软雨地委曲求全,只求个安逸生活。无奈碰上寒雨冷霜似的赵氏兄弟,步步把他逼上死路。只如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盼来盼去盼不尽,天涯何处,是归鸿。

  长安如魂

  唐诗的绚丽早已将我迷失,我抒怀不出更有力道的文题来轻歌我魂归于斯的地方。呼你古老沉雄的名姓:雁落青塔,花接洛水的旧都。

  旧都?我想我已刺痛你那被岁月划破的伤口。凝脂飘红的护城河,一轮残阳正与城角的古柳缠绵、萦回不去。十三朝的御马铜铃,一千年的华盖车辘从集市、钟楼走过,一个古老的文明由此向世人彰显。。

  一首诗,便是你轻盈的笑颜,幽幽地传响千年。在寺庙的梵音中,是谁放声高歌“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盛唐的萧笛曼舞中又是谁骑一匹瘦马,即推且敲遁入夜景的云雾?诗人,你便是那长安柳中的笛歌,是那视权贵如草芥的轻狂,是那杏花深处的一醉方休,更是那十年一觉,混沌失意的恣意挥洒。

  长安,我曾经呼唤你的名字,但历史的黄沙埋没了它,汹涌的马啸驱散了它,就连那剑锋上的一滴酒也令它不堪重负。是的,红颜易老,敷粉并不能掩盖沧桑。而你留下唐装,雁塔,悱恻的爱情之后,便颓然死去,我该拿什么祭奠你的灵魂?

  风雨侵蚀的斑漆木楼,已然消逝的胡歌与战马,春花与秋月,秦腔与轻弦,又有谁能咿呀把你诉说?我想握住你冰凉的手,然而却是一掌清雾。

  长安,乾陵的无字牌沉默;长安,地下的兵马佣无言;长安城里的马车声中是哪位披发行吟的人在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只是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我的呼喊在车水马龙的光影中没有一丝回响。那扬鞭轻歌,深巷秦音的长安,我又该如何去寻觅?

  杜甫的茅屋抒发了忧国忧民之心;辛弃疾的醉眼迷离了刀光剑影;陆游的梦乡回荡着铁骑铮铮;苏轼的华发张扬了少年意气……所这些有声有色的风景,在历史的尘烟里凝结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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