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错过的风景

2019-06-11

  九六班   王羽西

  吃过午饭,已是下午一点了。窗外仍下着大雨,不同于“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这立夏以来的第一场雨显得有些匆促,在清晨便急急地落了下来。窗台上奶奶栽种的那盆玫瑰这时有些萎靡不振,随着花苞的一次次颤动,都会有几滴雨珠从其上抖落下来。

  奶奶正在午睡,被子遮住了半张脸庞,一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捏住被角。与孩童一般无二的睡姿,使人看了发笑。其实我从不像现在这样认真观察过她,即使每天都能见到她。她不像从前那样定期染头发了,大概她也渐渐领悟到了什么。时间是一个喜爱白色的怪物,把奶奶的头发染成他喜好的颜色。他的技术不是太好,于是奶奶就变得灰蒙蒙的。

  余光瞥见墙上挂着三张相框,第一张是奶奶与大姐的合影,第二张和第三张紧挨在一起,是爷爷奶奶的黑白相片。照片中的俩人都是年轻时的模样,爷爷十分英俊,穿着制服。而奶奶的眼睛像是小时得过什么病,总是蒙着一层翳,没有泛着波光的灵气,她围着白色的围巾,头戴一顶鸭舌帽。

  我原先听姑姑谈起过关于爷爷奶奶的事。爷爷有个庞大的家族,在同族的堂兄弟姐妹中,她排行第十。那时他们生活还算不错,有个经商的哥哥供他上学,一直上到大专,之后从事政治类的工作,具体的我也不了解。而奶奶来自贫穷的字样,兄弟姐妹都死了,从没念过书。这样两个门第的人最后爱上了彼此。可爷爷却被迫取另一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女人,那人为爷爷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去世了。这才把奶奶娶进门。奶奶为爷爷育有两男一女,可她待爷爷的大儿子像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后来子女都成了家,他们渐渐老去,爷爷瘫痪在床,奶奶一直照顾他到去世。

  奶奶是个念旧的人,她的屋子中现在还保存着爷爷的拐杖,二姐念书时的算盘、衣服,以及并不是她亲生的孙子孙的相册。她以她的孙子一辈为自豪。大哥现在在北京的国家知识产权局工作,二姐在珠海那边成家……

  奶奶是个节约的人,尽管每月都领着近四千的退休工资,可她还是在看电视时关掉所有声音。我曾一度劝说过她,说声音的大小与电费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不开声音什么也不知道。每当这时,她总是笑呵呵地说:“我可以看上面的字呀!”我又问您不是没念过书吗?她答道:“认字有什么难的,我不仅会认还会写呢。工作之后我就开始学了,人总是要学习的。”她几乎每天晚上都看《新闻联播》,有时还发表些见解。于是,在勤俭节约的同时,我又佩服她的另一种精神。

  奶奶是个坚强的人。去年夏天她去体育场锻炼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下把我们一大家子都吓坏了,连忙把她接到做医生的二伯家,连姑姑也特地从深圳赶回来看望她。她偶尔也会喊疼但绝不会大吵大叫。她的左腿摔得失去知觉了,于是她每天都拄着拐杖在房间里走路,我每每要上去扶她,她都会用拐杖将我赶走,满脸倔强地说着:“我自己走!我还不信了呢!”

  现在,她已经八十五岁了,但仍然一个人操持家务、照顾自己。我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他,她像是一片风景,或者说是一棵树更恰当,不依不靠,坚强独立,自己成长为一片风景,不用给人仰望,在最正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用双手打造枝繁叶茂的盛景。我想,奶奶就是我今生不该错过的风景。